中國時報/林采韻專訪080712
中國時報 2008.07.12
國樂變爵士 彭郁雯玩出新意
林采韻/專訪
古色古香的國樂與慵懶隨興且叛逆的爵士樂怎麼可能融合?這可是爵士鋼琴手彭郁雯的專長。二○○八年金曲獎流行演奏類最佳專輯製作人雖然頒給了歌手周杰倫,但是名單上與周董同榜較勁的彭郁雯,也在音樂界引起不少矚目。她所領軍的「絲竹空爵士樂團」跟一般爵士樂團不同,它是個西洋樂器和國樂絲竹合奏的團體。
讓國樂演奏爵士的想法,來自彭郁雯就讀美國伯克里音樂學院時的一份學生作業。「一位來自大陸的笛子演奏家,在學校學習薩克斯風,我做了一首爵士曲子讓他用梆笛演奏。沒想到當時的小嘗試,卻成為未來創作大動力。」
初見彭郁雯,實在很難把她與爵士樂連結在一起。她不喝酒、不喝咖啡,只喝熱開水。她大的興趣是念經、學佛和打羽毛球。
她帶領的「絲竹空」的團名得來更是妙:「我對中醫很有興趣。有天拿起人體穴位一看,位於眉梢的穴位名為『絲竹空』,按摩這個穴道可以明目。我想,絲竹與國樂不謀而合,而演奏音樂明目這件事情又很重要。」
迷上彈爵士鋼琴 半路出家
彭郁雯踏上音樂之路前,讀的是台大社會系。她從小學鋼琴,但是因為性格好動,母親只好以錢利誘,每日彈三首曲子給三塊錢。「小時候電視劇楚留香很紅,我經常把電視劇裡的配樂,用簡譜寫下來,提供給同學共樂,那應該是我彈鋼琴最快樂的時光。」
為了衝刺高中聯考,彭郁雯的鋼琴學到國中便宣告暫停。後來她以數理資優生的身分保送北一女,彭郁雯本來已經決定自己的人生與音樂絕緣,卻在就讀台大社會系時出現轉機。「我下課時經過博愛路功學社,隔著玻璃看到有人在彈電子琴。走進去一瞧,怎麼譜那麼簡單,演奏起來卻能如此澎湃。當時我抱著好大喜功的心態,開始學起電子琴。」
電子琴開拓了她在古典之外的音樂世界。她在學校參加三民主義研究社時,還曾經卯起來把莊嚴的國歌改編成搖滾版。受了電影《一曲相思情未了》影響,她又迷上了爵士鋼琴,開始拜師學藝,變成終身職業。
大學畢業後,她申請進入美國著名的爵士音樂學校柏克里(Berklee College of Music),從大學一年級開始讀起。後來發現考進去不是難事,入學之後才是問題。「只能說半路出家,修習音樂理論還過得去,但是彈奏技巧不太夠,挫折不免油然而生。」
回到台灣之後,彭郁雯在玩正規爵士音樂之餘,開始思考把國樂器帶入爵士樂的可能性。她決定先玩了再說。「要國樂演奏家習慣爵士音樂的律動,挑戰甚大。兩者差距的調整過程,有點像是矯正牙齒。譬如二胡演奏家獨奏時,你要他拉得快很容易,但是一配上爵士的節奏,他就拉不下去!」
另外,爵士樂手在舞台上最喜愛即興,也經常輪流獻藝,這對於國樂演奏家來說,也是從沒遇到的經驗。「有一次我們在舞台玩即興,沒想到,輪到一位國樂演奏家時,他突然呆住,沒有反應。」之後,彭郁雯把即興的部分,先用白紙黑字寫下來,樂手只需照著拉奏。
學佛念經幫助創作 不愛即興
「絲竹空」演奏的樂曲,絕大部分由她譜曲。她的作曲方向有部分以傳統樂曲為發想,再加以變奏。例如她的作品《鳳陽》改編自《鳳陽花鼓》,《寒鴉》則源自潮州箏曲。她的《狂草》則是全新創作,曲中中國鑼鼓搭配鋼琴切分音的節奏進行對話,柳琴完全跳脫樂器本身柔情的個性,帶著自由爵士的不和諧風格。
看起來很不「即興」的她,作曲習慣也不走隨興路線。她說,學佛念經對她音樂創作幫助很大:「在學習佛經的過程當中,增加我心理狀況的穩定性,處理團務能夠條理分明。更重要的是,讓我更了解別人和自己。」


